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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炮游春

2018-02-22 08:25 莆田网

  □今闲

  正月即农历一月。莆田方言保持阴平调读法。这是源于避秦始皇嬴政讳而把去声改为阴平的读法。在山区曾传唱一首名为《长年诗》的俚歌,其“正月”唱道:

  正月出来正沉沉

  财主举伞倩长年

  毋知长年甚哪倩

  一半米谷一半钱

  农历正月是人们所有生产生活的开始时节,即使是给人去当长工,一般也是从正月开始的。

  由于正月的民俗娱乐活动,连续不断,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就过去了,故有“正月易过”的民谚。

  正月初一,又称初一早。

  初一早起来,主妇煮好索面,配上前天晚上炖好的炸豆腐。视家境贫富情况,富家有加猪脚、鸡肉、鸭肉的;穷人家也就放些“山东白”或“菜头”而已。每人一碗线面吃完就表示长了一岁。吃索面也有忌讳,第一口不能喝汤,要用筷子挑起索面吃,挑得越高越好,有个讲究,叫“长揪”,祈愿长寿。大人威胁孩子说,第一口喝汤,以后出路就会被雨淋。在吃索面之前,各户人家都要放一挂鞭炮,所以有“初一早放炮游春”的说法。但是往往也会因忌讳而闹笑话的。说是有一户人家特别讲究忌讳,孩子吃完了索面,报告大人“完了”,大人赶紧用草纸擦一下孩子的嘴,说:“嘴像尻川。”意思是刚才说的“完了”的不吉利话不算数。纠正一下,应该说“吃好了”。

  这一天纯玩,忌讳任何劳作,也不允许睡懒觉。村里人说,谁在家里睡懒觉,村里就会出现“田埂坍”,要负责去修复。所谓“田埂坍”,即农田的田埂坍塌,导致农田,尤其是水田,无法耕种。另一种忌讳是外出游春回家时,不能带青树枝,否则会把蛇,特别是一种名为竹叶青(方言“青竹丝”)的毒蛇,引到家里。

  初一游春是一年第一天的活动,预示一年的生活彩头,所以大家的装束都极为华丽富贵。年内裁缝师傅很忙,直至三十晚上还要赶制,因为答应人家保证初一早游春有“新衫”穿,就要兑现诺言。

  孩子们吃完索面就可以用昨天晚上得到的压岁钱出去游春了。大人们叫孩去取“新衫”穿,好出去游春。过去人家大都把衣服放在衣柜里,孩子掀开盖子低头取衣服,不料盖子掉下砸了孩子的头,孩子大哭起来。初一大早就哭,大人急了,脱口而出:“你被鬼敲,乱哭灵?”孩子边哭边说:“我头确实被柜子敲了。”哈哈,原来方言的“柜子”刚好与“鬼子”同音!

  由于正月里大家都穿新衣服,姑娘们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,光彩照人。所以又有民俗谚语说“正月无讨补(方言,娶亲)”。意思是正月里来的未婚女子都打扮得漂亮,到底美不美,由于受新衫打扮干扰,很难判断准确,所以,要相亲挑媳妇不要这个时候,以免看花眼。

  初一这一天,仍然也有祭祀活动。其对象是天地神明和祖宗,祭祀地点主要天前和家里的灶前。由于刚过完年所以供品特别丰盛,活人吃什么,鬼神也吃什么。家中饲养的禽畜也是享受吃索面的待遇。尤其是耕牛和母猪,更受优待。因为耕牛是家中的主要劳力,母猪则是摇钱树。

  初二,忌探亲访友,串门。有“探亡日”之谓。一般认为,这个习俗起源于明嘉靖年间的倭乱。但也有认为起源更早。不过,初二也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。勤快的妇女着手家庭内外打扫卫生,收拾餐具等。如果天气好,妇女们则成群结队到溪边洗衣服。对于探亲访友,如果初一日已到过某人家,则初二还可以再去,不受忌讳所限。现在初二日的活动也比较多,主要是家庭之外成员聚会,比如同学会、战友会,一般都选择在初二日举行。乡村文娱活动,如篮球赛、拔河赛、象棋赛、十音八乐演奏,也会安排在初二。没有什么活动可参加之人,不限男女,大都围聚在村子里,或博钱,或吃酒,或讲闲话。初二一天,大都在沉闷中过去了。

  初三,出行,做十(祝寿)。初三日,正常的活动开始了。

  所谓出行,即出门行走,有的是探亲访友,叙旧聊天。有的则是讨论正事,如家庭建设,合作生意之类。新婚夫妇也在这一天行“外家”,与亲友团圆叙话,嬉戏闹热。

  现在农村中初三日最热闹的是祝寿,已成为新的风俗。因年龄大小,家境差别,祝寿的排场也不一样。通常是高寿者,富裕家,较为隆重,比如大办酒席,招待前来祝寿的亲友宾朋,乡绅名流。有些家庭还会请来十音八乐或戏班,张灯结彩,闹热艳灿一番。

  初四、初五,做大岁。做大岁的来历与初二时探亡日的来历相关。由于倭乱,人们无法在家过年,待倭乱平息,方才回到家中。尽管因乱而贫,缺少食物,也没心情餐饮,但祭祀天地神明和祖宗,以及新亡者,则不可免。现在既已回家,当然要补祭一下。所以,初四的祭祀活动,如同前年的三十晚,而初五则同初一早一样。尽管气氛不如正常做岁那样隆重热烈,但因历尽劫难,死里逃生,太平来之不易,天地祖宗之恩必须报答。在这一点上,意义甚大,于是人们就称之为“大岁”。山里方言与平原城里略有差别,有的角落把“做大岁”称为“大做岁”。

  正月里还有莆田独特的元宵习俗。元宵持续时间比做岁更长久,几乎是整个正月都处在元宵的气氛中,某些地方,据说元宵还有延续至二月的,而正月的十四、十五、十六则被称为元宵心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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